[原创]坏掉的收音机[转自www.jkfm.net]
搞到了国内罕见的金武林的《失乐园》,对这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而据说又是中国摇滚界一个不可超越的高度的哥们儿的音乐肃然起敬,精致,很是精致。
拿去向若非炫耀,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回答:“我去过他上海的录音间!”顿然我就颓了,没能盖住若非,呵呵,不过随即,若非遍用了网络上用滥的什么冰天雪地赤身裸体720度空翻跪地吐血推荐我一首歌曲,歌曲正在传送的过程,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只知道名字叫《坏掉的收音机》。
其实只听名字,我就音乐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伤感。对于我这样的广播迷来说,收音机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器物了,而是暗含了或者寄托了太多感情太多期许太多精神在里面的人生道路上的伴侣,她是另外一个我的世界的入口,导引者。在高兴的时候,她送给我最快乐的拥抱;在悲伤的时候,她为我抚平惨白的伤口;离别时,她为我唱起骊歌;茫然时,她为我内心最脆弱的深处撑起一片天空。然而就是这样默默无闻的,她一直伴我左右,从初识的爱不释手变成了若隐若现可有可无最后孤独身陷一角,黯然神伤,当我再次吹拂尘土,换上电池,听到她久违的声音,一幕幕情景再现,我怎能不泪流满面?
歌者叫做德永英明,后来一连DOWN了几乎他所有的专辑,居然发现很多的港台流行歌曲都是翻唱这位高人的大作,第一时间我就把歌曲和歌词贴到了我的博客上,但是那天真的没有力气也没有足够平静的思绪来记述。
第一次买的收音机
在没有挣钱之前,一切花销对于我来说都是大手笔,包括零食,更不敢奢侈像收音机这样的电子产品了。童年时的印象是海鸥牌电子管收音机,那个时候没有调频,只有中波和短波,偌大的一个木头盒子,里面传来了河北人民广播电台的声音,问父亲,那个声音打哪来?父亲说在石家庄,问父亲,石家庄远么?父亲说远!于是心中就充满了无比的崇拜,这么遥远的声音,是怎样穿越了重重高山峻岭,来到我那小小的房子里的呢?于是在心中,我列出了除承德外的中国版图中另外两个我一定要去的地方:石家庄和雾灵山。一个电台,一个电视台的转播站,是那个深山里孩子能够想像的最远距离。
现在那个收音机已经不知道了去除,搬了几次家,那个笨重的木头盒子,正面有像两个眼睛似的大旋钮,转到一定位置就可以听到兹嘎兹嘎声音的木头盒子,已经不知去处了,其实我是很伤感的,但是那个时候太小,还不能表达我的痛苦,我知道,即便我到了石家庄,那个大盒子也不能分享我的快乐了。
如今在二手市场,多少次遇到那个时代的同类型的产品,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是我总是觉得特别亲切,忍不住上前去抚摸抚摸,小心翼翼的转动调谐按钮,多么希望能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尽管我已经真的忘记那些声音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声音了。
当我一个人来到大城市求学的时候,我才初一毕业,那个时候没有网络,没有百度知道,没有口碑网,我所知道的一切和百货大楼里面柜台的信息是对等的。不过那是何等的欣喜啊,因为我即将拥有一台我的收音机,再也不用羡慕地看着父亲恣意的挑选着他爱听我不爱听的频道,再也不用嫉妒父亲每天早上有个像宠物一样要呵护的宝贝了,从此以后,我每天也要拥有一个宠物,一个玩伴,每天我要为它擦去身上的尘土,为它安排一个不冷不热晒不到冻不着又可以日夜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伴我成长,床头的收音机,多少个男孩的梦想,我是其中的一员。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买的第一个收音机是个“套牌货”吧!在这个领域,国外有很多超级大牌的产品,我们的确很落后,就像18寸黑白电视还脱销的时候,人家早就看上了21寸彩色纯平超精显的贵翔一样,我们就是落后这么多,即便在民用机,sony的收音机也是遥望而不可及的。国内的德声和德劲已经算是很有规模的两个品牌了,而我的第一个收音机是“迪声”牌,不过当时的确是非常先进的,钟控开关,说白了,你要几点开就几点开,要几点关就几点关,而且还可以存储2个台,所以那个时候,叫我起床和为我唱催眠曲,都是她的工作。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一个男孩真的执着的义无反顾的陷入对于广播的热爱中,这改变了当时的他也改变了从那个时候起直到今天而且继续向前直到永远的那个男孩的一生,不管是喜是悲是好是坏是成功还是失败,广播,已经成为了血管中流淌的液体,游离在血液之外,纵情于血管之中,只要有心脏的跳动,你就可以听到她的澎湃,永不磨灭。
在天津的家,每每当我把那个收音机抱在手里,看到已经模糊不清被抹去的标示和按键说明,心中总是无限感慨,那个年代,花了180多块钱,真的是算上大消费了,父亲为我买的收音机,如今在他那里依然用着,虽然磨去了很多的色彩,但是映入我的眼帘,依旧是最为崭新的刚刚买来的那个晚上她的容貌,每个字母都是那样的清晰,这些已经深深的刻画到我的心中,不可磨灭。
后来挣钱了,买了sony的一款mini的收音机,小300大洋,挥挥手也毫无感觉了,只要父亲听得更为舒适就好,不过我的那个收音机,被盖上了小小的手帕,静静地站在母亲的床头,时而,为她宁静低吟一曲。